2008-08-21《北京青年报》专题报道
钢巢是这样铸成的
———记中信建设国华公司国家体育场项目的建设者们
北京青年报记者 李彦春
“这个活儿是我们干的吗？”8月8日晚，中信建设国华公司董事长洪波置身国家体育场。当她环顾硕大无朋、如梦如幻的鸟巢全景时竟一时恍惚，“我们真的干出了这个让世界瞩目的工程吗？”放眼座无虚席的鸟巢看台，洪波不知自己是建设鸟巢的中信主人还是参观鸟巢的来客。
这晚，洪波虽眼盯开幕式，但五年来的筑巢历程不由遮蔽了眼前的绚丽多彩。尘土飞扬、机器轰鸣、人困马乏……多少次，她在毫无色彩的工地上巡视，开会，鼓劲。此时，她的思绪一如缓缓开启的画卷，从2003年春一直捋到2008年8月7日。7日下午，她接到公司总经理、鸟巢场馆设施与环境负责人袁绍斌从鸟巢打来的电话，就电气运转报告“一切正常”。
拿下“鸟巢”
2003年春，鸟巢面向社会招投标。招标模式前无古人，即政府与企业联合投资，参与投资的企业负责施工及奥运会后的运营，运营时间30年，然后交给国家。该模式代号PPP。时任中信国华公司总经理的洪波面对史无前例的新模式，决定“分享这块蛋糕”。分享蛋糕并非头脑发热，相反，而是对中信家底掂量及精算后的选择。历数中国国企，唯有中信是涉足金融、保险、旅游、建筑、矿产、出版、广告、影视文化、体育产业等多行业的企业，其综合实力无人比肩。改革开放伊始，中信作为改革开放的试点窗口，它的资本触角便率先伸向各领域。因它拥有强大体育文化产业及资本运作能力，所以进入运营阶段，整合利用国内外资源的优势便会凸显。换言之，如果中信中标，30年运营，这一被多数企业视为“不敢触碰”的烫手山芋，对中信而言可能就是香饽饽。
中信国安集团副董事长李建一，鸟巢投标小组总负责人同洪波想法趋同。他笔记本上留下专为投标书写的志在必得的古诗“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洪波向时任中信集团公司董事长的王军阐明分切蛋糕的诉求。如果说洪波考虑的是蛋糕利润，那么王军则是从政治上着眼。王老板的筑巢大志是“国家体育场是政治工程”。中信集团的高层会议上，王军强调多次“奥运会是全世界大事，北京作为奥运会东道主，地主之谊理当有我中信一份。”中信参与筑巢，王军除政治考量，还有业务上的远虑。在中信集团若干子公司中，他仅担任三家公司董事长，其中之一便是中信建设国华公司。参与鸟巢建设，王军意在让国华这支旗舰队伍在这项世界独一无二的建筑工程中淬炼成优质钢，即提升承包资质，按中信人的话说，“有这碗酒垫底，什么样的酒都能对付。”
这酒的烈性在酿造伊始便凸显出来。投标时，“非典”突袭京城。当京城人多蜗居在家时，国际大厦二层灯火彻夜通明。袁绍斌率融资、保险、建设、运营、设计优化、移交等七个小组编标。毕业于清华大学的袁绍斌初识鸟巢时，便被它的气势、复杂、难度所吸引。“好玩，”他说。“好玩”促他投奔中信国华。他欲以自信与实力“玩转它”。他实话实说，“越复杂越难的工程越有挑战性，成就感就越大。碰到一个世界性的、独一无二的工程是干工程人的幸事。”2001年，袁绍斌负责承建的国家电力调度中心被业内评为鲁班奖样板工程。事隔两年，“好玩”的鸟巢吸引他再上层楼。
经过40天封闭式编标，2003年6月30日，袁绍斌交给洪波两套令业内赞叹的标书。交标之日，洪波从属下求战状态中萌生预感“我们能成”。经过多轮角逐，投标风云尘埃落定。8月2日，中信收到中标通知书。63岁的王军破例挂帅，履任鸟巢项目领导小组组长。
托举鸟巢的资金比例是，北京市政府出资58%，中标者出资42%。在中标联合体中，中信占65%，北京城建占30%，美国金州控股占5%。尽管中信投资比例大，但由于中信国华承包资质为一级而非特级，故由具有特级资质的北京城建为总承包商。承包工程比例，城建为52%，中信国华为48%，即中信国华承包鸟巢A区部分。A区包含鸟巢1/3混凝土结构，1/2钢膜结构，70%装修，全部强弱电及整个辅助训练场
一句话，中信国华肩负筑巢的半壁江山。
晚节保住了
2004年3月的一天，正在广东惠州修建过境公路的国华公司副董事长皮尤新接到洪波电话，洪波邀请他做鸟巢项目部总经理。时年56岁的皮尤新正躺在病床上做腰部理疗。他没立刻应承，而是请洪波允许他考虑一下。洪波回答“没时间考虑，明天过不来，后天也得过来。”尽管洪波下了军令状，但皮尤新在专业与卫冕上思前想后。他一直从事交通工程，对工业民用建筑不熟悉。他怕专业不对路而“干砸了”。再就是，曾做过京九铁路、天津海河大桥、宁波大榭跨海大桥等六个大型工程项目，率职工累计完成工程合同额23亿元的他被王军视为“中信最好的项目经理之一。”作为最好的项目经理且功成名就的他怕干砸而“晚节不保”。他已算计好，惠州公路为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站，过渡两年就退休，但洪波之令让他身不由己，第三天，他匆匆北上筑巢。
4月，王军在鸟巢工地上对皮尤新交代“老皮，你得干好。就是亏一两个亿，中信也认。接手这个政治工程，不能算小账，要算大账。”皮尤新请董事长放心，“这个我懂”。
2004年5月，皮尤新率众进入鸟巢工地。相比北京城建集团而言，皮尤新面临第一个难题，劳动力严重匮乏。2008工程指挥部（简称08办）对皮尤新的工程进度要求———春节前打完基础桩。横亘在先的劳动力资源让皮尤新焦虑700多根桩如何打完？“开弓没有回头箭”，皮尤新决心以硬扛“踢出第一脚”。6月12日，第一根桩打入地面。之后，国家因节俭办奥运，鸟巢去盖瘦身，工程陷入停滞状态。待开工时已是深冬。本为半年的打桩期限压缩成月余，劳动力匮乏的挑战再次困扰皮尤新。他把家搬到工地上，调度各方资源，日夜督导施工。2005年大年二十九，最后一根桩打完时距2008办要求提前一天。
2005年，被皮尤新形容为“最难熬的一年”，难熬仍体现在劳动力匮乏这一死结上。该年，08办工程计划：钢结构10月起吊，混凝土工程11月15日完成。两场硬仗同时开打，皮尤新“身心俱疲”。身心俱疲的身体表征是他的两个黑眼圈持续到2008年6月底，鸟巢验收合格后。无奈冲锋号已吹响。五个月内要同北京城建共同建起20多万平方米的七层看台，人手哪里集结？此时恰逢麦收季节，本已匮乏的劳动力更加紧张。此时，城建“一天一个样”的施工进度强烈刺激皮尤新，他坦告老伴“跳楼的心都有。”于是，身心俱疲的他无奈向正在国外谈项目的洪波求救，洪波给他吃下定心丸，“我马上派人增援，你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有事我顶着。”万里之外，洪波调兵遣将。一周内，工地上陆续出现1300人。皮尤新下令：8天建一层看台，此令改写了15天建一层看台的纪录。皮尤新亲自制订细化到小时的施工计划。经过90多个昼夜施工，11月13日晚8时，最后一段环梁浇筑完毕。
按理说，这一年难在钢结构攻关上，但皮尤新说停工期间内，他因提前做足加工、安装功课，因而在大家预期的难点上，他因“心中有底”而能举重若轻地应对钢结构牵扯的方方面面。他与几家潜在的投标厂家密切接触“咱们结不结婚再说，先谈谈恋爱。”于是，江苏沪宁钢机、上海江南重工与皮尤新陷入“热恋”，“热恋”时间的持续使加工、安装能在预期内走到他梦想兑现的一天。2005年10月28日，皮尤新向08办发出“一切准备完毕，请求起吊”的信号。300吨的钢构件准确落位，鸟巢第一吊成功。余下两年的战役，皮尤新以钢结构作比“再接再厉”。
回顾陪伴鸟巢四年半的历程，皮尤新用“鏖战”一词形容。那么鏖战的支撑力呢？皮尤新说：“全国全世界的关注。”“不能掉链子”，这是皮尤新对自己亦是对团队的要求。该要求将所有节假日挤出他的日历。四个冬天，免疫力的急剧下降使他感冒不断。一次体验，医生看着他的心电图关切地问“压力很大吧。”“总之晚节保住了”，8月8日，开幕式这天，他对记者说，面带疲惫的微笑。
皮尤新住家紧邻鸟巢，从窗户上便可眺望到鸟巢。因此他在窗台上放尊毛主席像。将主席像正对鸟巢，皮尤新意向老人家汇报他率领的团队“具有一往无前的精神，它要压倒一切敌人，而决不被敌人所屈服”、“发扬勇敢战斗、不怕牺牲、不怕疲劳和连续作战的作风（毛主席语录）。”皮尤新特别强调，毛主席指的是军队，他说的是团队。团队中，他特别圈点了李文标、朱景明、李欢三支青年突击队。
鸟巢的骨骼
人称：奥运工程看鸟巢，鸟巢工程看钢结构。钢结构之所以有看点，全因其体量之大，外观之美，工程之难，工序之繁，工人之巧。有媒体拟人化地形容，水立方代表了女性的柔美，鸟巢的钢结构显示了男性的刚硬。钢结构是鸟巢的骨骼，装饰是它的脸面，灯光是它的眼睛，音响是它的耳朵，强电气是它的血液，弱电气是它的神经。
李文标即是构架鸟巢骨骼的人。
清华大学毕业的李文标是少数陪伴鸟巢从受孕到诞生的人员之一。2003年8月，袁绍斌将李文标招至中信国华，专为对付复杂的钢结构。袁绍斌对洪波介绍他的校友“足够聪明”、“足够智慧”。洪波于是盛邀李文标来中信“建一座举世瞩目的工程”。事后证明，袁绍斌识人之精，用人之准。
李文标被任命为钢结构部部长，他的任务是整合资源，率众专家拿下钢结构三大难题———详图、加工、安装。
加工4.8万吨钢材、68.5米高空焊接、最长跨度332米的安装、2000多名工人交叉施工、50至800吨共18台大小型吊机集中作业……30岁的李文标首次面对庞大的施工组织、现场控制的挑战。另一挑战，以他的年龄与资历说服、协调众专家有悖常理，然而中信文化特质之一———能耐至上。袁绍斌给李文标交底，“你大胆地干，凡事我兜着。”皮尤新明里施压暗中扶持“不给年轻人压担子，他就长不大。”合作一年余，皮尤新观察，“这个小伙子能打硬仗。”硬仗明摆着，本计划三个月做出加工详图4500张，但钢结构的三维难度使计划卡壳。李文标着急上火，一卡就是十天半个月，而工期不等人。虽然每周一次例会，但“一人一个想法，吵得没结果。”李文标不得已做出非常项目非常时期的非常之举。他将六七十人关在一个屋子里，下令“没结果谁也别出去”。如此做法，他说：“这一步没迈过去，就意味着下一次同这次一样”。所以他主持例会时杜绝“下次再说”。他主持会议目的明确———出结果。另外，例会不准请假，如果缺席，则按大家制定的方案无条件执行。
非常之举，终将六七十个人拧成一股绳。七个月，他们做出2万张详图。
详图难关攻破后，紧接着是吊装超长超高超厚的Q460E特型钢。体积庞大的杆件如何运进京，进入工地后怎么拼装摆放，先来后到的杆件如何掐分夺秒地你方唱罢我登场，以致不窝工。工序的时空安排需要李文标精打细算。任何一个环节算计不到，则意味产生一连串麻烦及费用流失。时年，《细节决定成败》一书畅销，整个吊装过程，李文标以书中警句“1％的疏忽可能导致100%的失败”警示自己。《细节决定成败》恰逢其时地敦促李文标在筑巢中凡事亲力亲为。为使每个细节准确无误，他科学设计，缜密部署，一周二三趟南下江苏、上海厂家，因对加工工序烂熟在胸，他直接给厂家下单子，而非靠汇报决定。钢结构搭建后问题不断，他从不听汇报，而是亲自上去处理，上去一趟耗时半天，而且颇耗体能。“粗算下来，几百次上上下下总有吧”，李文标回顾与钢结构朝夕相处的日子。
2006年9月17日，钢结构卸载，鸟巢自此独自站立。
中信国华因鸟巢钢结构而将“中国建筑钢结构金奖”、“全国优秀质量管理小组”揽入怀抱。李文标亦因此与中国青年最高荣誉“五四奖章”结缘，该奖为奥运建设者中的唯一。
8月9日，筑巢五年的李文标对记者拒谈拿下钢结构所遇艰难困苦，而是将话题转向王老板的当初决断，“有这碗酒垫底，什么样的酒都能对付。”今天，34岁的李文标清晰地意识到鸟巢这碗酒在他职业生涯中所带来的品牌效应，“现在回想，老人家确实高瞻远瞩。”
鸟巢的神经和脸面
“奥运会最重要的是开幕式，开幕式最重要的是电。”刘淇书记在多种场合强调鸟巢保电之重。听者有心，朱景明认为这话就是对他说的。“朱景明青年突击队”担负鸟巢安全用电、语音清晰度达标、场地照明达标三大任务。同事称朱景明团队是鸟巢的“神经工程师”。鸟巢“神经系统”特点：高新技术多，施工难度大，电磁环境复杂，安全系数高。整套系统需要两个突破：灯光照明设计必须达到高清数字电视转播需求；场内语音清晰度综合指数达到0.6，即基本无回声，而这一指标在历届奥运会场馆为零。面对零的突破，朱景明以文学化的语言鼓舞团队“中国声音因我而洪亮，世界目光因我而清晰。”场地照明是鸟巢的眼睛。为让眼睛明亮，朱景明提出“大气吸收系数”的技术参数，即在雪雨雾中对灯具做测试和分析。场地扩音器是鸟巢耳朵。为让耳朵敏锐，即达到语言清晰度指标0.6以上，朱景明在三维模型中测试各种指标。测试仪器首次采用国产扬声器系统。数百只扬声器靠仪器及人逐一检测，筛选完毕，朱景明耳朵几天内嗡嗡作响。
施工中，朱景明面对管理者匮乏的挑战。最高峰时，施工队伍600多人，而朱景明仅带两名管理者。如果说皮尤新在人手匮乏时是硬扛，那么朱景明就是死扛。不善言谈、静默做事的他对袁绍斌说：“人用着不顺，还不如自己干。”自己干的他创下45天不归家纪。35岁的人血压升至180，他靠吃降压药呵护鸟巢眼睛和耳朵。直至2007年10月，公司才给他配齐人手。
科技关攻破后，便是安装与铺设。5万盞灯，2000多电箱，26万多个电器接点，总共8000多公里长的电缆电线，总造价7个亿的电气系统，庞大体量的鸟巢让朱景明最头疼———“漏电”，他补充漏电后果“是致命的”。那么如何确保千丝万缕如蛛网般的线路不断神经及不搭错神经？朱景明答：“排查，反复排查，把问题提前处理掉。”反复排查的结果是对电器设备的熟悉“哪儿缺了东西，拿眼一扫就知道。”2008年3月至7月，朱景明带六个人排查四遍。每查一遍，每个电器表皮便留下一道印痕，红黄黑蓝四道痕迹清晰地记载着朱景明团队保电的足迹。
2007年，鸟巢进入决战阶段。如果说此前压力是“电压”，那么该年则是与暖通、消防、给排水各部门的协调、交叉施工和现场布排。一次开大会，四五十家部门集结一起，朱景明发现只有他与他们都有交叉。交叉作业考验着朱景明的协调能力。2007年夏，朱景明团队本有60天时间安装变配电室，但因其他工序拖延，给他的时间缩水一半，朱景明再次死扛，一个月铺了160多公里电缆。2007年6月30日晚，鸟巢在规定时间睁开眼睛，而朱景明及团队奢望酣睡三天。8月8日，朱景明安排408人在关键电器接点上站岗保电。他则坐镇四层配电室的神经中枢处查看各条神经，记者问他“是不是很紧张？”他反问正答：“紧张什么？紧张说明心里没底，我是有底的。”
“我是有底的”，这话李欢也说过。承担鸟巢70%装饰装修的李欢团队亦经历了从没底到有底的过程。鸟巢脸面最美丽之处，红色玻璃幕墙。如何将美丽的特大型单体玻璃吊装上去，国内外无经验可循。李欢设计出吊装方案及吊装设备。2007年6月15日，玻璃幕墙首吊成功。与朱景明一样，李欢亦以抱病上岗留下值得书写的文字。他扁桃体发炎化脓，因没时间去医院输液，一幕非常护理便再现工地上，点滴的滴答与机器轰鸣的交响持续15天。
筑巢五年，中信国华攻下60多项科研课题，尤其是钢结构、0.6清晰度、红色玻璃幕墙。三支团队创造的科研成果为“科技奥运”注入新的科技含量。
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视鸟巢“像悉尼歌剧院一样的世界性标志建筑。”鸟巢西侧，一根钢柱上镌刻着建造世界性标志建筑的百余名当代鲁班———洪波、皮尤新、袁绍斌、李文标、朱景明、陈晓佳、李欢……
鸟巢安全无小事
中信国华连续三年被北京市、建设部评为“安全文明工地”。国华施工工地上有斗大的字“不安全不生产、生产必保安全”。施工安全，中信国华将它上升到如政治工程一样的高度。2007年5月1日，头戴安全帽的洪波在工地上训话：“我再次强调，鸟巢是政治工程。鸟巢工程无小事。国外媒体盯着鸟巢呢，安全上我们不能有丁点闪失。”
皮尤新对鸟巢，这个天字第一号工程的安全理解是“只要不出大的安全事故就成功了一半。”他说，“质量不达标可以返工，工期不按时可以加班，功能不全可以补充，预算不够可以追加，人出了事故不能死而复生”，所以，他视安全为不可逆转的大事，所以安保方面，他花钱不打折扣“要多少给多少”，他说。2007年，他雇了四五百名保安，防火防盗防触电防事故防破坏。一句话，“保卫胜利果实”。
每周安全例会上，皮尤新“以婆婆嘴絮叨”安全。陪伴鸟巢四年半，他坦告“每一天都提心吊胆。”提心吊胆，是因懂得政治工程的特殊性，所以他特在项目部设立了党组织。每个部门安插进党员，有的党员也是安全员，钢结构工程部长冯红涛即是。
冯红涛每日在钢屋顶上转四圈。有人给冯红涛算过一笔账，他日均攀爬钢屋顶相当于攀爬100层楼。在上面巡查要走4公里，两年间约走2900公里，相当于从鸟巢到他湖北老家。日日巡查，“不查不踏实”的冯洪涛习惯成自然。一天下午巡查中，他发现钢屋顶上一个操作平台的木跳板没绑扎，工人焊接时一旦踩翻……冯红涛通知施工队长先绑扎后电焊。队长有口无心的答应让冯洪涛心犯嘀咕。晚饭后，冯红涛上去督察。一进工地通道口便撞上钢管架，他鼻梁和左眉骨受伤，他忍痛来到隐患处，发现如故。他叫来施工队长，亲自盯看绑扎。至今，冯红涛鼻梁和左眉骨有两道疤痕。“两道疤换来一条命，值了。”冯红涛笑说。
四年半施工，零伤亡记录让皮尤新感慨安全文明工地这一嘉奖来自对“小洞不补，大洞二尺五”的时刻警惕。
2008年6月28日，鸟巢举行了20分钟的落成典礼。
刘淇书记以五种精神评价“鸟巢”建设者：为国争光的爱国主义精神；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精益求精的敬业精神；勇攀高峰的创新精神；团结协作的团队精神。
就团结协作的团队精神，洪波认为此为中信企业文化内核，鸟巢只不过再现了这一内核。该内核在2006年王军退休的告别酒会上，洪波即已表达过。洪波端起酒杯走向老板，泪水同时溢出，“没有你的栽培和支持，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因为你的支持，我能管理国华团队……”就老板的支持力度，洪波说：“就一两句话”，通常这话是“我觉得你行”，而这简短的肯定已足够支撑洪波朝老板期待的目标前行。筑巢中，“不知水深水浅就敢往里跳”的洪波几次聆听到“我觉得你行”。不仅如此，她还从中信集团副总经理李士林的尚方宝剑中获得主心骨“有错我顶着，你就大胆地干。”企业文化熏陶洪波自然传承“错是我的，你干你的。”比如就无数大小坎坷，洪波多以这样的话鼓励团队“百年奥运都等来了，这点麻烦还扛不过去？！”皮尤新、袁绍斌于是放开手脚筑巢。员工们基本认同洪波是国华的半边天。鸟巢这片天，无论阴晴圆缺，她皆对部下承诺“我顶着”。于是，皮尤新、袁绍斌亦在传承中让李文标、朱景明再现了对企业文化的认可与忠诚。
鸟巢的结构是相互支撑，人字结构亦然，中信国华筑巢五载，以一级一级心的支撑搭建起这一钢铁结构。钢巢是这样铸成的。
